其实我想说,我写的很烂,传统的流水帐,没有任何波澜,不懂得桥段和包袱,这是刘凯非逼我写的,没办法陆陆续续憋了几个月才码出来这两万多字,我希望我可以用这些拙劣的文字为我的青春来留住点什么。 里面所提到的人和事均为真实事件,如果他博得了你会心一笑,那么也便是我最大的荣幸。 拒绝矫情,直接正文。
黄金年代 事情要从发育的时候说起。
其实在八中上初三的时候,我和赵子聪就一直想组一个乐队,但当时人员不够,而且技术也不到,所以乐队始终就只算一个梦想。03年中考,我俩都不约而同地考上了六中,我被分到了4班,他分到了5班。高一军训的时候,子聪因为与周星弛的共同爱好用对台词的方式结识了袁宇鑫,俩人一拍即合,聊的很是投机。到了军训最后一天的文艺晚会上,有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走上了舞台,抱着他那把破吉他在台上唱了一曲《外面的世界》,我还跟子聪说这娃肯定也就光会弹这些歌了,老狼同桌的你等等,巨流行,然后就哈哈大笑,对这等校园民谣装沧桑扮深沉专哄女娃的歌手表现出了不屑一顾。 军训完后,我俩开始大力发展我们俩的摇滚队伍,但除了袁宇鑫还听点艾薇儿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一天子聪突然跑过来给我说坐在他后面有个娃成天听LINKIN PARK,上课还甩头,然后有天中午放学后我就径直冲进他们教室,然后对着那娃直接就是一句“你得是喜欢摇滚?”,那娃一楞,好象还没反映上来,过了半晌才回过神: “哦,恩,我啥都听,我啥都听。。” 他叫张煜锟,当时特喜欢软饼干科恩暴反那些新金属乐队,一天到晚穿个滑板裤,把自己搞的很嘻哈,然后就拿个CD机成天就坐在班里听。后来我跟子聪开始把他叫“张必勺”,因为语文书上有个叫“张必琨”的编辑,我们觉得这编辑跟他名字一样,都叫张必什么什么,觉得特好玩,但是那几天我们又特流行说“勺”这个字,说你吃饭吃的真勺,就是吃的真猛,你跳舞跳的好勺,就是跳的有点让人受不了,有点现在流行的“囧”的意思,那时候我们天天说勺,张煜琨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了“张必勺”,从此必勺这个名字就伴随了张必勺一辈子,一生,永远。当时我们谁也想不到,在我们当中出道最早的人竟然就是这个从天津卫来的必勺同学。 我们找不到会弹吉他的人,很是苦恼,子聪问我你还记得军训上唱外面世界的那个娃没,我说知道,看着傻乎乎的那个么,但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子聪说我打听过,是六班的,好像叫张博源。然后我俩就跑到他们班去找他。 见博源第一面我记得很清楚,我跟赵子聪到了六班门口,赵子聪说你去叫他去,我说你个肉货连叫人都不敢叫,我叫就我叫。然后我就给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说找一下你们班张博源。那个女生说让我等一下,然后我就开始跟子聪在楼道外面等,边等边跟子聪胡然侃大山,说的什么我忘了,只记得说着说着子聪突然来了个大鹏展翅的姿势比画了起来,好象是讨论中国武术什么的吧,然后我就来了个螳螂拳,还单腿在楼道里跳来跳去的,引得众人围观,就在这时,突然后面有个人“嘿!”的一声把我肩膀拍了一下。 我当时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来了个螳螂回头: “啊,啊?你是张博源吧?”。 就这样,我以单腿螳螂的姿势结识了张博源同学,后来博源总是说:“我第一眼看到你你就在犯傻,你就会犯傻。”(我靠…)第二回见他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交换CD了,他借给我的第一张CD就是AC/DC的《LET THERE BE ROCK》,说这张特美,他特别喜欢。然后一来二去,我跟子聪发现他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老狼民谣流行男,他接触摇滚非常早,也是初一初二那阵就开始听了,当时他特别喜欢重金属和老摇滚,家里全都是AC/DC和BLACK SABBATH的碟,他家绝对有一万张CD,摞了整整一柜子,不过你不可能找到一张封套跟碟一致的CD,有一回我问他借了深紫的一张碟,一打开里面装的是黑豹的忘我精选,子聪问他街史蒂芬雷沃的,里面装的是战车,BOB DYLAN里面装的是红辣椒,METALLICA里面装的是克莱普顿,等等等等,不胜枚举,反正一句话就是:你不可能在博源手里搞到一张你想要的碟。有一次在我打开又一张碟面迥异的CD之后,我出离的愤怒了,我当天中午跑到了博源家,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把他所有的碟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全部作到了碟面一致,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以后再也不敢把CD乱拉了,他满口没问题:“我绝对不乱放!”。过了一阵,我死磨硬泡问他借来了范海伦的第一张专辑,还是原盘,兴高采烈的回到家,如获至宝一般打开了CD,迎接我的却是MUDDY WATER那张微笑的老脸... 到了高一下半学期,子聪也开始天天练习吉他,其实他家早都有一把他爸的红棉牌木琴,就是没怎么弹,一直闲置着。后来博源也经常跑到子聪家,子聪有时也跑到博源家,俩人来回搞来搞去的,恩,当然,他们是在搞吉他。虽然博源在我们当中相对而言弹琴算好一点的,可以多少教子聪一些,但乐队依然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事情在高一暑假的时候有了转机,我决定买一套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这群人里面没有打鼓的,由于我身高力壮,所以我成为鼓手也是理所应当。当时我给子聪说,咱好好练,高二放暑假的时候咱一定要搞个乐队!当时的想法是多么的简单,喜欢,就要搞,真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中秋节那天,我们陪张煜锟去琴行也买了贝斯,但是买完之后由于太晚没有公交车了,回不了家了,张煜琨由衷的感叹:“真是血淋淋的中秋节啊……”,然后我们就呵呵呵的笑。吉他贝司鼓都有了,似乎乐队离大家并不是那么遥远了,我也憋着一股劲,成天在家踢踢嗵嗵的敲,楼下楼上的人也没少找我,嘿嘿,管不了那么多啦! 高二开学,我们分了班,我跟张煜锟还有海声分到了四班,子聪博源邵壮还有郭建龙分到了二班,王珏袁宇鑫和马振被分到了三班。自此我们天天成群结队,一起买碟,一起看喝酒,一起看演出,那一阵可真是美好。不过每次我们一买碟老天就注定要下雨,每次都这样,导致我以后跟子聪都不敢说买碟这两个字,只是用手比画,用眼神交流,相互心有灵犀,然后一点头,恩,明白了。死都不能让老天爷那傻逼听见,然后高高兴兴的跑去小寨淘碟,完了又高高兴兴提着碟淋成落汤鸡回来,有说有笑,跟傻逼似的。 咸阳鬼李方是我通过赵子聪介绍认识的,李方和赵子聪是发小,俩人是穿一条开裆裤,用一张卫生巾长大的,后来李方要去咸阳上中学,所以之后跟子聪也就成了笔友关系,俩人经常通信,子聪还用卫生纸写了封信给他回了一封。子聪成天给我说李方的女朋友长的象蔡卓妍,我说那谁正好张的像钟新桐,俩人TWINS么!哈哈。第一次见到李方真人是在子聪家里,当时钟新桐说要跳街舞,但是没有合适的音乐,于是我就去买了一大堆HIPHOP的碟,李方一看见我拿了一堆2 PAC啥的,还误以为我是一名嘻荷普爱好者,然后我很郑重的告诉他,这碟是我给别人买的,其实我是一名金属党,哼哼,HELLYEAH!之后我们三个去了博源家找他玩,让博源给李方SOLO,博源一直非常羞涩,总是不好意思,我说博源你弹吧弹吧,把这个咸阳来的家伙震一下(这句是心里说的),然后博源如小家碧玉一般,用内敛的方式给李方来了个狂野中略带一丝不要脸的范海伦电子摇滚吉他点弦演奏,从此以后,李方把博源称作张大师。后来我经常晚上放学之后到李方家门口跟他谝上一通,一聊就忘了时间,俩人开心的眉飞色舞的,跟吃了厥根粉一样。 我第一次看演出也是在高二,是在04年9月,为了庆祝玩跳俱乐部成立一周年,地点在电子商城步行街的JIMI酒吧,我跟王珏还有张煜锟去的,也就是那一天,王珏被我拉上了摇滚这条贼船。对那次演出印象最深的就是206和思想者乐队,王欣的黑嗓让我三月不知肉味,必勺说王欣光干吼都能震的他心率不齐,心脏像要爆炸了一样往出跳。那天可是让我见足了世面,以至于我天天模仿,也想成为六中第一黑嗓,但是不得要领,把嗓子都喊哑啦…… 那阵子几乎每个月都会去看一两次演出,每当站在八个半酒吧台前的时候,我们都是全场最清纯观众着装奖,无论台上是NO NAME这种鸡冠头还是散杀这种长发大精叟,我们在台下都是一水的白体恤牛仔裤学生头,在场内极为扎眼,尤其是子聪和李方,简直就是帆布鞋牛仔裤白T恤的典型范例,俩人每次出门装扮都一样,一个还骑着车子把另一个一带,你要说他俩不是同性恋别人都不相信。虽然在穿着打扮上我们不是很出格,但是论二球我想全六中没有几个人能比过我们的,自从我跟子聪开创了在学校尿尿的先河后,我们六中无政府主义破坏小组也随之成立,不要脸赵子聪和王八蛋姚远是组长,二球郭建龙和操蛋王邵壮是主力组员。无论是老师专用的教职工厕所,还是校长的私人小汽车,大到学校的会议室,小到校长办公室的门牌,都留下了我们“爱护”的痕迹,一个看似普通的小便池,在经过赵子聪的一番改造之后,变有了无穷的玄机,楼道里郭建龙的尿迹也是遍地开花,五楼教室内,我们的操蛋口号写满了黑板,粉笔盒和饮水机里也充满了爱意的胶水和崇敬之尿。每次干这些破坏活动的时候我都会觉得特别刺激,就跟偷东西的道理一样,在看到老校长因为小便池漏水而被喷了一裤子的时候,我们能足足笑上一整天,那时候我们那伙人就是这样,现在也是,我们是如此热爱我们的六中,我们真的很热爱它。 一转眼到了高二下半学期,郭建龙说他家有一套空房,暂时没有人住,我们顿时乐开了花,于是我就把我的鼓搬了过去,因为没有电,我们还专门买了一条线从6楼接到4楼,后来我跟博源就有事没事的跑过去玩一下,当时博源也没写出来什么歌,只是一味的瞎弄,有时候翻翻涅磐,有时候就是我胡敲他乱弹。记得有一回我拼了命的敲,哥儿几个跟疯了一样用死嗓黑嗓吱哇乱叫模仿黑金属状,虽然嗓子都喊破了,但我们他妈的就是高兴,汗流浃背,乐此不疲。当时是那么的年轻,激情仿佛用不完似的。玩累了我们就去隔壁房子逗逗鸟,要么买几瓶酒,坐到他家楼顶,由于他家是高层,又位于骡马市的黄金地带,便可以把几乎半个西安市一览无余,有时候夕阳黄昏,我们提着啤酒,博源坐在一边自弹自唱,看着太阳慢慢落下。我们尽情的唱歌,我们唱Yellow Submarine,唱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唱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唱循环的太阳,我们手拉手成一圈在蓝色的天空下转圈圈,没有烦恼,无忧无虑。 有一天晚上,博源给我打电话,说他编出来一个段子,觉得挺不错,便给我弹了一番。我听完觉得这像吉米.亨缀克斯的风格,于是我就叫它《吉米》。打这以后,我俩每次就有的玩了,我跟博源老想着怎么样才能把《吉米》丰富,如何如何把它发展成一首成型的歌,有时候甚至放学骑车回家的时候嘴里都一直在哼哼,脑子里一直想着鼓和唱的部分应该怎么加。但现实还是那么残酷,就算我们想的再好,但还是由于技术有限,到了排练的时候还是啥都整不出来。不过博源在高二那一年可是拼了命的苦练琴了,一天平均练琴七八个小时,还是非节假日时间。那松真是跟磕了药一样,早上六点钟起床,练一个半小时,然后不吃早饭就去上课,中午一放学就迅速跑步回家,饭随便一吃就开始练,中午也不睡觉,晚上放学继续狂奔回家,再从7点练到12点..一天到晚都是这样,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们都见不到他的人,都以为他失踪了,跟着了魔一样。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挺佩服他的,虽然我们平常老欺负他,但那是因为他有着宽广的胸怀,他是那么的善良和单纯,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能够洗净一切身边的不洁之物,他从不斤斤计较,而且不拘小节。博源是我见过一个他妈的最不拘小节的人了,他根本不注重外表,甚至他有的衣服都是我送给他的,他把吃饭和买衣服的钱都省下来去买碟,当时我们还笑话他傻,说他刚买完碟回去把碟往家里一撇就找不着了,因为他家确实乱的可以,这松也是个邋遢鬼。我曾经给博源说过,你以后把这三点改了,你就没问题了:一.你一定要你那邋遢的毛病改了。二.你一定要好好吃饭,把身体搞好(因为他却是瘦得可以)。三.你弹琴一定要压实。现在看起来,他这三点好像还是没变。 记得有一回我跟博源子聪去博声琴行溜达,里面的伙计正好是HUSH的吉他手王小乐(事后才知道的),博源让小乐给他把琴弦换一下,小乐不肯,说你弹一段,给我一个能给你换琴弦的理由,于是博源就当仁不让的使出了看家本领把老乔英格威范海伦啥能整的全整了一遍。其实当时琴行内有许多高手,但我们并不知道,博源仍然来回点弦乐此不疲不知天高地厚,直到最后小乐和一个胖子配合演奏了一段弗拉门戈,才彻底的把博源震成了两眼无神小鸡鸡。小乐人很好,不但帮博源换了弦,还指出了他的一些缺点,其中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弦压不实,基本功太差”,哈哈,事后博源一直咬牙切齿的说一年内一定要把博声的那个胖子和小乐灭了,哈哈,现在一年早都过去了,不知道博源能灭的了不。后来知道那个胖子叫耿天罡,据说还曾经还是西安的“第一把”,只不过现在退隐了罢了。以后我们就经常以“博源弹琴压不实”为把柄来嚷他的吉他技术,他也百口莫辩:“谁,谁说我基,基本功不行了?我现在就光练基本功。” 刘凯的出现,在日后我们的南窑生涯里起了奠定的作用。刘凯是我通过李方认识的,李方说他有一哥们成天听黑金,买磁带一买就买一百块的,导致我对此人十分的好奇。第一次见到刘凯是在他家楼底下,他一袭黑衣,长发飘飘,跟李方提了个音箱和他那个超大效果器在那站着等我,然后我用自行车把音箱驮到了郭建龙家。当时刘凯问我打了几年鼓了,我嘿嘿一笑,说我鼓买了一年了,但根本不会敲,就是瞎敲来着。然后我给他来了个“动词打动-动大”(这是我当时会的最难的节奏了,汗。)刘凯一听说好,好着类,打得好着呢,我其实也不会弹,然后音箱一插,我们就踢哩哐啷开干了。当时博源特喜欢布鲁斯爵士啥的,刘凯当时正好也正听那些,俩人一对口,就即兴的弹个没完没了,两人有事没事就跑到一块研究吉他,互相交流,可算找到知己了。 从那以后我们基本上每个礼拜都要去郭建龙家黑玩一次,弄一弄《吉米》,有时候还翻一下Nirvana的歌,不过当时技术真是糙的可以,一首简单的《ABOUT A GIRL》怎么弄都弄不到一块去,然后我们就开始互相埋怨,我老说博源基本功不行,不认真,不好好弄,揭他的底。博源总是说我越打越快,打的是个屎,然后我们就开始互相哈哈大笑,笑完了就跑到楼顶上去喝酒。郭建龙他哥郭建峰也是一个贝司手,比我们大两岁,要算起来的话他还是我们的第一任贝司手,但他总是给人感觉放不开,记得有一次我们在排吉米那个段子,波源给他哥说你看着把贝司加一下,大家一起弄。他哥加了半天,加不进去,说老师没教过应该怎么加。我当时直接汗流下来了一斤,心想我这连老师面都没见过的鼓手都敢大言不惭的在这里坐着黑敲,你竟然说老师没教过怎样编配贝司,老师能教你这个么?汗…没办法,我们只能停留在原地踏步,搞不出什么花样,只好继续制造噪音,有一回邵壮把我的鼓槌打成了两截,然后我把踩锤也踩掉了,光剩下了那根金属棍,但我当时还不知道,继续疯了一样的踩踩踩,结果底鼓鼓皮被那根棍戳出了一个坑,不过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纯粹为了好玩,甚至就是去了发泄一下,把弦胡刷两下,把底鼓猛踩两下,出了一身汗,高兴了,就回来了。 到了高二暑假的时候,我们被通知要补课一个半月,所以乐队的事情自动泡汤,进入了艰苦卓绝变态无比的高三。记得当时张煜琨当时已经开始休学搞乐队了,加入的第一个乐队好像叫什么“玩偶部落”什么的,最后由于不合又离开,辗转了好几个乐队,直到最后加入了HUSH。第一次见他们演出是在电大大礼堂,当时必勺同学已经俨然成为了我们心中的大牌,我想要是能像他一样全国巡演那得多好呀。他高三下半学期几乎就没怎么上课,已经开始休学了,因为他已经决定以后要走弹贝斯这条路了。他是个执着的人,而且非常勤奋,又聪明,脑子特别好使,记得当时他自己买书自学FLASH动画制作参加比赛还获得了全西安市FLASH大赛的第二名。他有着超强的上进心和学习能力,性格也相当好,我跟他坐过半年的同桌,但我却一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大的缺点。他原来的梦想是成为一个IT人士,而他现在选择了音乐,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并且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光这一点就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我特别欣赏他这一点。虽然他现在在北京,联系也比较少,但必勺你永远是我的好哥们!(眼泪呲一地……) 高三这一年不是人过的,郭建龙家的空房也已经租了出去,变成了幼儿园,我们也就没地方排练了,郭建龙还说有人在我的底鼓里养鱼,我一听直接炸了,我说谁再敢在我底鼓里养鱼我就把踩锤从他屁门儿里塞进去!最后不得已我只能跟胖子(注:我最好一哥们,后文会有介绍)把鼓再搬回家里来继续在家敲,楼下那邻居受不了了,找我了好几回,说他妈有病,受不了这声音,让我别敲了,我又做出了妥协,只好把鼓挪到了我爸单位的地下室,一个礼拜能去那敲一回,最后地下室也被征用了,我只好把鼓拆开了放到我弟杂技团的宿舍里,让它一直扮演着装饰品的角色放在那里落灰。当时的一切都只为了高考,到了一百天冲刺的时候,我把我所有的CD都装到了一个箱子里锁了起来,不听歌,开始努力学习,其实我也明白我根本不是学习的料,看书一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瞌睡,这时候不听点摇滚真是跟烟瘾犯了没烟抽感觉一样,能把自己窝死,就这样挨了有一个多月,我实在受不了了,跟《猜火车》里的马克一样,砸烂了用来封锁自己的那个戒毒之门,从里面抽出一张张CD,嘴里一边说着去他妈的高考一边滋滋有味的把他们放进CD机。 高考前十天,我在绿洲上发了一个帖子,说要找排练房,仅限西安,交通便利,环境幽雅,通风透气,总共就两个人跟贴,其中一个就是鼓手虫。我们在网上把关于价钱和地点环境的谈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结果虫说你定个时间过来看一下,我们这地方一个月200算西安市最低的了,绝对好(事后我的经验证明一个月200确实他妈的划算到家了)。我说行那我看看。 万恶的高考摧残完我之后,我迎来了我一辈子中最爽的一个暑假,先是世界杯,我们沉溺于黄雁村的通宵看球中,最后在我的生日那天我最喜爱的意大利队还夺得了冠军,我还记得在比赛过后我们十几号人在乐豪KTV里一起唱《洗刷刷》的情景,很爽。这一下时间就晃到了2006年7月,这时我才想起了排练的事情,哦,对,这才是正事,于是我联系到了虫,让我没想到的事那个排练房竟然还没有租出去,真是万幸。 我记得那天我和赵子聪两个人,跑到了南窑村,我俩对那人生地不熟的,坐车坐到了曲江宾馆,却死活都找不到南窑村在哪,结果打了好几通电话才到了村口。我俩等了一会,突然从村子里走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黑黝的长发青年,子聪说,恩,肯定就是他。我们跟着虫三拐两拐到了他们的排练室,一上楼就看见楼梯口那摆着一个印着大大的“DOOM”的牌子,我俩当时就被震撼住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爱摇介绍过的DOOM工作室?虫对我俩说前一阵206和思想者就在这里排练,我顿时倍感荣幸,哈哈。我进去看了看,地方不大,不过通风透气,透过窗户外面是一片草地,跟他妈世外桃源一样。那里的音响效果也不错,因为这不足15平方的房子内矗立着两个巨大的音箱,鼓用的还是双踩,霸气的不得了。虫说他要不是急着用钱的话根本不会以这么低的价格把这套排练房租出去的,我心里暗喜。 看完排练房回来之后,我就对子聪说:“把博源刘凯一叫咱弄吧。”,但是子聪给我的答复却是他可能要复读,弄不成了。我当时脑袋“轰”一下,就楞到那了。我说:“我都差四百分上北大了我都松管你还害怕啥?”他说他爸不让他出来,他也没办法。靠,他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被家人管着,变态爸爸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头顶,我拗不过他,只好放弃。
水是那么的深,火是真他妈的热 2006年7月12号,我召集来了张博源刘凯和李方,背着琴拿着鼓棒,满怀梦想的踏上了这片热土。第一天排练,我们本来想翻《BACK IN BLACK》的,因为之前说好了,这个歌都简单,大家都能排,李方这个什么乐器都不会的蠢货还可以客串一下贝司手,我们当时戏称他是“没有贝司不会弹贝司的著名贝司手”,果真很臭屁,不过他的水平就是那样,仅限于AC/DC那些简单的根音了。然后我们就开始排,排啊排的,吉他和鼓是很简单,贝司也被我们简化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地步了,可是,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唱的部分,AC/DC的歌曲,我想全西安市没有几个人喊上去的,除非磕了药喝了酒外加不要命。博源冒着破音的危险,声嘶力竭的喊了两句,然后说:“啊,我不行了,我唱不上去。”,就撂挑子了,哥几个一看没名堂,也就不搞了,坐那开始发呆抽烟闲聊吹牛逼,名正言顺的说,是开始歇息。 抽了一会博源专署的软猴王,歇了一会,这货突然跳起来,说:“我昨天弹出来一个段子,跟AC/DC特像,你们看看咋样。”,然后就开始弹,我跟刘凯一听,我操,还挺有味道,我说好,这段子好,咱可以排一下这个。但我当时心里也没底,就跟那首胎死腹中的《吉米》一样,一个简单的段子毕竟离一首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就算是操着三和弦的朋克们,也得讲究主歌副歌桥段过门吧?我让博源一直重复着这个段子,然后我就顺势把今天在公交车上想到的那个动大-次-动大的节奏型加了进去(早上坐407路公交车的时候,突然打出了那段简单的节奏型,原来在家的时候这个怎么练都练不出来,胳膊腿总是协调不到一起,可是那天却回光返照,不用想,突然顿悟,在车上高高兴兴的打了一路,这个节奏型就是我们第一首歌《407》的主歌部分的鼓),结果越加越顺利,博源问我怎么唱,我说你就跟着瞎喊,把嗓子喊开就自然喊出来旋律了,然后博源就开始瞎喊叫(模仿AC/DC状),我也跟着高兴的瞎胡喊,结果这首歌大概的框架就基本上定了,风格布鲁斯硬摇滚。排了两天,这首歌基本上已经成型了,副歌也有啦,SOLO也有啦,还是博源和刘凯对SOLO,你一段我一段的,搞的我们跟大师一样,既然当时我给我们乐队的定位是“赛齐柏,胜披头,ACDC算个屌!”,那么一点点简单的SOLO也是很正常的嘛,哈哈。过后刘凯问我这首歌叫啥,我说这个要感谢407路公交车,因为这个段子是我在407路公交车上想出来的,而且咱都是坐407来的,这首歌咱就叫《407》得了!大家同意,于是我们乐队第一首原创至尊霹雳无敌火爆金曲《407》就这样诞生了。歌词我们也懒得写,全是靠博源瞎唱胡然,不过这松然归然,然的还非常有套路,很压韵,很平仄,弄的跟真的一样,我们当时都想好了,谁要问我们唱的啥我们就说唱的是瑞典北部冰川地区的爱斯基摩语,反正你个傻A你也不明白,哈哈。 还有一首歌叫《大棒槌》,是首小歌,言下之意其实就是一个段子而已,这首歌异常简单,歌的结构可以说是完全贯彻了我们乐队A-B-A-B的编曲精髓,硬硬把一个段子来回重复了六回,我估计现场要演这歌的话底下观众早往上扔瓶子了,哈哈。但这首歌也不是没有优点,博源的吉他在里面加入了布鲁斯的元素,旋律也不差,听起来有种小河的感觉(估计要让小河知道别人说这歌像他的风格,丫八成也就疯了)。 我们其实当时还是有几首中文歌曲的,其中一首就是我作词的《李方同学》,歌词是这样的: “李方同学,李方同学,请到教导处拿你内裤,请到教导处拿你内裤。”(无限循环) 然后李方李方就开始骂我,刘凯也哈哈笑个不停。这说是一首歌,其实也就是一个来回循环的布鲁斯段子,我当时爱拿着麦胡喊叫,刘凯把这个段子一弹,我就即兴开始骂人,骂完博源骂刘凯,骂完刘凯骂李方,当时骂李方都是围绕他是咸阳人这一点来骂的,谁让他出身不好呢,哈哈哈。这首歌就这么出来了,他们要是不喊停的话我真的能一直骂上一下午。另外一首中文歌曲是张博源原创的《黑人大叔》,起初这首歌也是一个段子,是那种布鲁斯摇滚的感觉,非常有味道,但是词加不进去,我们就一直JAM,让博源找找感觉,博源找了会感觉,突然冒出来一句: “一个黑人大叔,正在被人殴打。” 我半天才反应上来,然后还没来得及笑,顺势把鼓槌就直接撇了过去,捡起来再继续撇,一直扔到我累了为止。我说博源我贼你妈,你咋唱了个这?你他妈咋想的。刘凯当时都笑的下巴快脱臼了,博源还一脸正经连忙解释道:“你想么,黑人大叔本来就命苦,他被人打断满脸血,正好可以引发起听众的同情心,你看看,多可怜的,对不对?”我们当时都非常看不起黑人,因为博源上高中的时候就爱听黑胖子的歌曲,我们都说黑鬼是蠢货,只适合玩撑杆跳和砸沙包,他竟然还为黑人写了首歌,还让人活不活了啊。 这首歌其实也从侧面描绘出了黑人大叔悲凉的生活,我还专门为这首歌创作了完整的歌词:
《黑人大叔》
一位黑人大叔,正在被人殴打
他委屈的哭了×4
他有一个心爱的女人 他开着拖拉机去带着她兜风 但在拖拉机上 他还是被这个女人殴打 女人开走了他的拖拉机 还把他踢了下去
他委屈的哭了×4
他坐在自家门槛前悲伤的流泪 但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了两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他又被人殴打 黑人大叔正在痛苦的被人殴打 有人还掐了他的闭路电视 有人毁了他的一片玉米地
黑人大叔悲伤的流着泪 可最终还是被人殴打
他委屈的哭了×6
每次博源深情的唱起第一句的时候,我跟刘凯都能笑的趴到地上,排练就无法正常进行,那时候真觉得傻乐比这些都重要的多,我们去那就是为了高兴,弹吉他打鼓就是为了高兴,在一起组乐队排练也就是为了高兴,弄出来所有歌也都是为了高兴而弄的,要是不高兴了,天天板着个脸,那么排练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们就光顾着傻乐,这首歌也就总是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排出来。 乐队的思想定位在这时也逐渐清晰,就是要无厘头,就是要无意义。我们不想背负太沉重的包袱,也不想弄的苦大仇深,就是简单的高兴,傻啦吧唧的,成天傻笑,这就是我们最向往的状态,很符合大家当时的状态,无忧无虑。 那几天除了《407》之外就是《407》,没有什么别的歌我们可以排,每次排练超过一个小时以上大家就开始各玩各的,尤其是博源,他经常是“只管自己SOLO,不管他人死活”,我也懒得骂他,然后就坐到鼓凳上开始发呆,有时候自己也客串一把吉他手,拿刘凯的“易班纳”牌吉它胡扫,我虽然当时不怎么会弹琴,但是轮拨还是相当的快,也许是金属听多了的缘故吧。博源成天说我不得了不得了,以后肯定能成为麦克安吉洛第二,还说我是个吉他手的好苗子,但是跟他比起来还差一点,我说去你妈的,你轮拨还没我快呢,然后我俩就开始拼速度,相互飙琴,用眼神杀死对方,我感觉他没有我拨的快,就嘲笑他,说你这几年吉他白学了,你手上肯定有屎,但他总是以我节奏不稳这个理由来反驳我,一会说我好一会说我屎,其实我技术真的很屎,但我就爱逗他的闷子,因为我们的共同爱好就是喜欢看博源脸上那无辜而又怨愤的表情。 我们另外一个娱乐项目就是中午在村子里瞎转悠或者打台球,村子里台球案子特别多,几乎每一个道儿拐进去都能看见几个台球桌在那摆着,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就属李方台球打的最好了,他是我唯一见过一个会打跳球的人,他每次都会用十分操蛋的语气和他那挑逗性的浓眉对我跟博源说:“你俩菜逼。”,这使我非常的憋火,恨不得把他眉毛给揪下来,于是我就有事没事的找他切台球,但他老说我垃圾,不屑于跟我条,我就用各种语言激怒他,让他上我的套。可是,我俩的技术终究是有差距的,但每次败下阵来我还嘴硬:“这次是你命好,我那几个洞口球都没进,不然绝对把你赢了。”在我的印象中我好像就只赢过他一两次,博源好像也就赢过他一次。李方有事没事的还跟台球摊老板条台球,我们都说这松是活腻味了,敢班门弄斧,但是那个老板也不在状态,好像,大概,也许,或者,可能还输给了李方一局,赢球后的李方就像吃了韭菜的公鸡,把丫得意的,眉毛挑的要多高有多高,脸上也洋溢起了自信的微笑。我们都心想:哎,丫也就靠这活了。 有一天我们在扯淡,李方突然问我咱乐队叫啥名字么,我说:“水深火热。”这个名字其实在我上高三的时候说过一回,我当时给郭建龙说咱高三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太操蛋了,真的很鸡吧水深火热,相当的水深火热,以后组个乐队一定要叫水深火热!当时我俩就在那笑,也没在意,只当作是开玩笑罢了,谁会正式的去为乐队想一个名字啊,那样太蠢了,难道要叫“兰色理想”,“忧郁的西葫芦”或者“猛驴突击队”之类的蠢名字么?李方问我,我就随便一答,然后我又说,咱英文名就是“WATER DEEP FIRE HOT”,李方说:“应该是THE WATER SO DEEP AND FIRE FUCKING HOT”,我一听呵呵直笑,这名字好,这名字还带把儿,真够操蛋的,然后我们都开始哈哈大笑。这就是我们乐队名字的来源,翻译成中文就是“水是那么的深,火是真他妈的热”。 “水是那么的深,火是真他妈的热”乐队的第2首金曲是博源的原创《倒瓤》,说到歌名的来历,这是和我们南窑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话说我们在南窑村排练的时候,跟虫定的时间是早上10点到中午12点,然后吃饭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从2点排到6点,这样每天中午我们就有了两个小时的休息闲逛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我们可以熟悉游览村内的各大名胜古迹和小吃地摊,可以打打台球,也可以吃吃西瓜,南窑村的西瓜真的很便宜,一块钱一个,大概有十斤,我们四个人总共花一块钱吃一个都吃不完,还得摔瓜,有时候排练室太热了,我们就把西瓜拿到楼顶上去吃,吃完后就把西瓜皮往对面空地上扔,我自然是掷瓜大赛的常胜将军,我可以把西瓜皮扔到十几米远的土路上,他俩看我扔完瓜都会说:“噫!你狗日扔这远!”。 有一天中午,天气特别的热,我们几个吃完饭后都懒的回排练室,然后都脱了个光膀子,在街上溜达装闲皮,准备蹲到马路中间开始吃瓜,当我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刘凯大喊: “老板你这啥瓜么,你这瓜都倒瓤列!!” 我一听,“倒瓤”!饿贼,我一下就把嘴里的瓜吐了一地,笑都来不及笑,瓜瓤泛滥。博源当时也给喷了,瓜水横流,李方也蹲在地上抽搐的不行,当时我们都笑傻了,哈哈声传遍全村,许多村民都闻讯赶来围观,跟在动物园看猩猩一样,但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去他妈的,我们从来没有听过“倒瓤”这么愚蠢的词汇,这他妈谁编出来的?结果我们下午那首歌就很自然而然的叫《倒瓤》了,很自然,很贴切,很倒,也很瓤。 这首歌我在高二的时候其实就听过了,是2004年国庆长假的时候,博源照例在我家蹭吃蹭喝几天。那天晚上他坐在我的桌子上,拿着吉他,给我把这首歌唱了两遍,原声吉他,清新自然。我觉得这首歌挺不错,但还没有成型,缺乏编排,于是后来在乐队排练的时候就提出来说咱把这个歌排一下,博源一听说没问题,然后就开始自弹自唱,我也就呲牙咧嘴着顺势着把鼓往进硬加。哎,说出来都脸红,其实我当时根本就不会打鼓,唯一的优点就是把动次大次能打的快一点,还是越打越快,就连十六分音符过鼓我也得练半天,经常造成鼓锤打不到鼓面上或者就索性“飞锤”,当时除了李方外,乐队里面就属我技术最次了,每次排练中断大部分都是因为我打错,不过博源和刘凯也都非常包容我这点,从来没跟我急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么,当然他们也不敢,毕竟队长是我嘛,哈哈,谁敢皮干直接踢了自己要饭去。扯远了,其实这首歌是我们乐队我最喜欢的歌之一,尤其是后面升调的部分,我特别喜欢,把整个感觉都烘托了上去,旋律也非常好,前奏抓人,SOLO也听着人暖洋洋的,整首歌有缓有急,节奏跌宕起伏,编排不拘一格,哈哈。这都是我和博源经常吵架的结果,因为乐队里面就属我俩在在歌曲的编排上产生的争执最多,经常你说东我说西,你说我瓷锤我骂你傻逼,吵的不亦乐乎。我觉得这样很好,乐队就是要这样才能前进,而且我喜欢这种讨论的氛围,这可以让我们更快的溶到音乐里去,没有什么别的杂质,只有音乐。 乐队排练了有三四回,李方就走了,他说他要回咸阳,要去陪他伙计。我说虽然你技术烂的跟屎撅子一样,但我们不能少了你。他说在电话里对我说:“我知道我在拖大家的后腿。”,然后就走了,一个暑假都没回来。我们又回到了当时在郭建龙家没有贝司的三人配置,那几天我们排练都没有兴致,没有李方可以骂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家都像蔫黄瓜一样,无精打采的。 暑假的南窑村非常的热,中午吃完饭排练室就像蒸笼一样,我拿了个小电风扇过去,只是杯水车薪,我有睡午觉的习惯,正好人热的也不想排练,有时候吃完饭就在门口扯几张人家的旧挂历,然后铺在排练室地上开始呼呼大睡,排练也自然无法进行。博源跟刘凯这俩傻逼精神大没事干,就趁我熟睡的时候拿嚓片在我耳朵旁边突然敲一家伙,然后我就跳起来追着他俩打,打完继续睡。有天中午我们实在嫌太热吃完饭不想回去了,就跑到村子后头乱转悠,由于前一天刚下过雨,到了村子后面地面就变的非常的泥泞,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农村,满地的野狗和黄蜂,我最害怕蜜蜂,一看到有那玩意过来就开始抱头鼠窜,然后博源也跟在我后面瞎喊叫姚远贼你妈,我们就一路跑啊跑,也不知道跑到哪了,突然看见了一条黑狗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那狗看着特猛,两眼炯炯发光,仿佛就要立即给我们每个人来个锁喉,我们三个都吓得站到那不敢动弹,前有恶犬,后有黄蜂,弄的我们进退两难。对峙了半晌,然后我提议,咱们装着没事一样表情平缓的走过去,只要别理它,它一般是不会给你锁喉的。然后我就板着脸从狗身前走了过去,一过去立马狂奔,张博源又开始喊姚远贼你妈了,刘凯在后面哈哈大笑,我也笑的呼哧呼哧的,头上全是汗。历经磨难我们终于穿过了恶狗村,前方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像是正在施工的工地,我们跑累了,就随便找了个台阶坐在上面休息,然后边抽猴王边胡侃,谁知道聊着聊着我就不行了,我午睡的习惯上来了,两个眼睛不停的往上合,于是我索性把头埋在膝盖里小睡一会,让他们俩谝去。他妈的刚睡着,谁知道刘凯用河南话直接来了一句:“谁能给我五个小时的性高潮?啊!我不能给你五个小时的性高潮。”,我一听直接崩了,当场笑醒,转过头去就对着刘凯喊:“给你妈的性高潮,还五个小时。”,刘凯说这是《后革命时代》里面的一句台词,那里面有个人叫二表,是个疯子,天天在街上乱喊,他说谁只要能给他五个小时的性高潮就跟谁走。我一听已经笑的不行了,连忙推推手说我给不了我给不了。。(后来看了那电影才知道,也不可能有人想带他走)最终,我的午睡还是被他们给搅了,然后博源说走,别睡了,咱回去排练。我说行。 回到了排练室,虫也不在房子,不知道干嘛去了。我们排了一会《倒瓤》,然后觉得没意思,大家就又发起呆来,自然而然的进入了鉴赏软猴王的时间,我说这样子,咱排咱的老歌吧。他俩十分惊诧,说咱还有老歌么?我说有啊,《吉米》么,你俩忘了?他俩恍然大悟。然后博源就开始一直走那个节奏连复段,我们一起走即兴,找感觉,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排着排着就排到深紫的《SMORK ON THE WATER》上去了,刘凯对我一笑,然后我就顺势往下打,于是这首歌就成为了《吉米》和《SOMRK ON THE WATER》的混合版,前面吉米,后面就成深紫了,弄的四不象,但是我们很满意,感觉就像跟自己花了多大功夫才把它编出来的一样,自己乐呵呵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走了两遍之后,我们觉得乐队水平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用再排了,登峰造极了已经,超越深紫已经不在话下,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又进入乱弹琴时间,自己跟自己玩,跟自己耗着,琴声鼓声混做一片,谁也不知道谁弹出来的是什么。过了一会,我开始烦了,也就不敲了,索性转过头去开始看窗外。 外面一片绿色,全是野草,天空也是蓝的,阳光直晒下来,使草地上空布满了闷热的空气,还有楼上隐约传来的闷闷的鼓声,远方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大家都百无聊赖的呆在家里,也许在一遍出汗一遍抱怨这闷热的天气。我光着膀子正在发呆,突然一段清新的旋律传入了我的耳中,我回头一看,这些音符正是出自博源的吉他音箱,简单到再也不能简单的旋律,用轻轻扫弦传播开来。我说博源你不要停,继续弹,然后我马上跳到鼓凳上跟着配,刘凯也把吉他加了进来,时不时的点缀一下,博源又顺着节奏加进去了人声的旋律,整个过程毫不娇柔造作,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只跟着感觉走了一遍,这首歌就基本上排了出来,从动机出来到成型前后一共不到五分钟时间。我当时真是觉得这一切简直太美妙了,这首歌仿佛就是为这个时刻而生的,是老天已经为我们准备好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过去打开那个盒子,把这些清新的音符释放出来。 我说:“这首歌没有高潮,听起来都差不多,就叫《无高潮》吧。” 这是我们乐队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超越了《倒瓤》,整首歌听起来是那么的清新,跟那么炎热烦躁的夏天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么一个调调,但我觉得这才是它最大的优势所在——自然,没有刻意修饰的感觉,让一切都保持在原生态,这同样也是我所向往的一种生活状态,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怎样怎样,我只能看到眼前,因为我想让自己尽量活的简单一些,轻松一些,高兴了就张开嘴哈哈大笑,渴了就张开嘴咕嘟咕嘟喝水。那阵日子真是无忧无虑,而我成天就像个小孩子,没有烦恼整日困扰,也没有忧伤萦绕心头,我真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即使到了70岁也是。后来每当我听到这首歌时,当时那个炎热的小屋子里我们汗流浃背有说有笑的情景就如同幻灯片一样立刻显现在我眼前。 接下来的那几天越来越热,毒辣的太阳已经快把小小的南窑村晒干了,我们在排练室里都是挥汗如雨,就算脱成光膀子也不顶用,有时候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博源更是脱的只剩下了一条内裤,然后嘴里叼着烟,穿着他爸的大头皮鞋,眯着眼睛拿着吉他乱拨拉,我说博源你狗日也不注意一下形象,他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穿着他的大裤衩子满街乱跑。 有一回排练他终于穿上了一条短裤,但鼓鼓的口袋已经快把裤子拽了下来,用陕西话说,就是裤子掉到了二梁上,因为他啥东西都往口袋里塞,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博源的口袋就是百宝箱,里面除了煤气罐之外,你可以在找到任何你想象不到的东西。上高中那阵有一次我俩逛超市,博源出来的时候,门口报警器总是一直不停的响,保安还以为博源偷东西了,就让博源把自己口袋翻出来,博源一边委屈的说我没有,一边把东西往出掏:一大把零钱,钥匙,车票,卫生纸,车牌子,琴谱,还有我送给他的甲壳虫挂坠和如来佛金卡,我当时都惊了,我就不明白他是如何把这么多东西放在口袋里的?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都掏了出来,放在了我的手上,然后保安说你再从安检门那过一遍,结果博源刚一站到安检门中,警报又嘀嘀嘀的响了起来,我说你再找找,看还有啥没,好好交代,不然保安能把你殴打致死。然后他又继续翻呀掏呀的,真是挖地三尺,就差脱内裤了,最后有个东西终于被博源极不情愿的拿了出来: 一个避孕套。 我当时看到那个保安已经撑不住笑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个避孕套,“哎呀妈呀,还有意外收获!”博源还是很不解,说这个玩意不可能响啊,这是橡胶做的么。我说你没事买这干啥,他说他那天有一个一块硬币,正好看到套套自动售卖机了特好奇,想把硬币塞进去试试……我说那你身上得是带磁了还是咋的?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把手又习惯性的插到他所有的兜里翻来覆去的找,我把避孕套拿到手上,翻过来一看,另一面粘着一张音像店为了防盗在CD盒上所贴的那种磁片,我把这个东西拿到了安检门一试,果然警报又响了起来,弄了半天,原来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把博源整的差点死于电棍。跟保安的误会也终于消除,我俩才得以释放,出来的时候我问博源,你要那磁片干什么用?他回答我: “我看着好玩,就放兜里了。” 博源的短裤因为裤兜重量太大总是不停的往下掉,每次一首歌排完他就要把裤子往上提一提。有一回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于是采取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个行为实在太爆炸了,一定得专门分一段好好说: 他把他的内裤从大腿内侧拽了出来,然后把外面的短裤往上编,让内裤的长度超过了短裤,然后他作出了一个让我们全部人集体想死的一个行为:他竟然把内裤翻过了来扣在了他短裤那鼓的跟包子一样的口袋上!由于他的内裤非常的紧,而口袋又十分巨大,所以那个部位非常吃力,这样既可以让内裤分担短裤因为口袋所造成的朝下的重力而不至于短裤掉下来从而形成二力平衡,又可以让自己的大腿和大腿毛从根部就暴露出来从而起到了降温解暑的功效,远远看去,博源的腿上就像长出了两颗睾丸一样。这样的穿着方式,我想全地球表面也就是博源能想出来了,众所周知,在几年之前,博源的穿衣着装在我们同龄人当中已经是走在前面了,他先锋而另类,品味高低不一,风格变幻莫测,在他穿着中的无数套经典当中,这个“内裤外翻扣腿式”已经成了经典中不可逾越的经典,也就是“精於”。这“内裤外翻扣腿式”已经成为了大浪中的一颗明珠,照耀着我们,它也成为了沙漠中的一座灯塔,指引着我们,只要有张博源在,一切名牌就可以见鬼了。我至今还是后悔没有把博源的那个造型用照相机拍下来,因为语言是那么苍白和不堪一击,就算莎士比亚用最贴切优美的文字表达出来也是对博源的一种侮辱,如果博源没有在你面前表演过,那么我只能说你很遗憾,唯一可以解脱你的就只有你那可怜的想象力了… 那天过后,我们排练就有随时崩盘的可能,因为我只要稍微一想博源那个造型,就能笑的连拿鼓槌都拿不住,刘凯也是笑的天昏地暗的,只有博源恬不知耻,不断的重复: “我咋了么?我又咋了么……” 随着我们排练的深入,闻讯赶来看我们排练的歌迷也越来越多,第一个来的就是胖子。胖子是我的发小,我俩小学一年级第一学期第一节体育课就认识了,当时胖子还是个小胖子,体育课自由活动,胖子一个人站在那没有人跟他玩,显得很孤独,我也是一个人,谁都不认识,就知道傻站在那,然后我看见了胖子,我说:“你会玩直升飞机吗?”胖子说他会,然后我俩就开始抡圆转自己的胳膊,当作直升机桨,满操场的跑来跑去……就这样子玩了一节课,我俩就算认识了,后来回家才发现我俩竟然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他在四号楼我在三号楼,从此我俩就形影不离,经常打架,然后在打架后继续形影不离。我俩打架的理由一直千奇百怪,有一天我跟胖子放学一起回家,走到我奶家楼下时,我奶在楼上喊我,让我过去吃饺子,我问是啥馅儿的,我奶说是荠荠菜的。话音刚落,胖子就笑崩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满院子疯跑,边跑边喊:“姚远爱吃荠荠菜饺子!姚远爱吃荠荠菜饺子!” 其实句话没什么,荠荠菜饺子怎么了,野菜啊,营养又美味。但我就受不了他跟神经病似的满院子宣传,见人就咧个嘴“姚远爱吃荠荠菜饺子!姚远爱吃荠荠菜饺子!”,于是我就追了上去,叫他了一声。当时胖子正在兴头上,喊的满脸通红,他刚一回头,我照着他那红胖头就是一拳,然后俩人立马就扭打在地上。这家伙体重大,每次打架的时候我如果让他骑到我身上的话,那就表示我已经败了,因为我会被固定在他的胯下,任他胖揍,于是我从以前的战斗中汲取经验,没有让他压住我,利用自己身轻灵敏的优势,成功逃脱,胖子跑不过我,就掂了块砖在我奶家楼底下堵我,我远远的看着他不敢走近,他也一直怒视着我,眼神中愤恨交加,还含有些许泪水。就这样对峙了5分钟,我实在不想跟他再耗下去了,再耗着饺子都凉了,于是我边走向前去,摆出了一幅投降的样子,向胖子承认错误。胖子一看我这么有诚意,便扔下了手中的板砖,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准备和我握手言和。但在那一刻,我内心的想法变了,我眼前瞬间又浮现出胖子满嘴“姚远爱吃荠荠菜饺子!姚远爱吃荠荠菜饺子!”边喊边笑时的可恶表情,于是脸上表情骤变,朝他的肚子就是重重一脚,立马掉头就跑,胖子被我踹的蹲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摸砖,我一路加速狂奔,胖子在后面穷追不舍,手上还提着砖头。我俩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胖子实在累的不行了,于是又站在我奶家楼底下等我。这回就算再投降也没用,那一砖我是吃定了,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跟他耗到天黑我也不会上去主动挨砖的。这时我爸下来了,因为我俩这场惊天动地的持久战已经惊动了整个家属院,我爸闻讯赶来,忙于劝架和解,先说服胖子放下手中的砖头,然后让我俩拥抱冰释前嫌,我俩死活都不愿意抱,结果被我爸硬硬推到了一起,俩人的肚皮互相摩擦了一下,胖子瞬间哇哇直哭,我一看我被安全获救,于是就上楼吃饺子去了。 胖子长大后,一直都以性格敦厚语言皮干著称,他来看我们排练之前,就成天屁屁叨叨,把我的鼓技说的还不如一团鸡屎,让我趁早放弃,干点卖挂面之类的有前途的行业。但几首歌下来之后,我们用音乐彻底征服了他,他听完那些歌后连忙点头,说:“好听,好听。” 后来赵樱跟她的朋友也来看我们,那天我们正排着,突然外面下起了大雨,哗哗哗,我们几个特兴奋,就像非洲遭旱灾的难民在久旱之后终于逢来了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一样,光着膀子就往外面跑,把人家两个女娃扔在排练室里。博源把自己的短裤拉成了丁字裤,把自己俩屁股蛋绷的圆圆的,然后在雨地里哇哇大叫,跟神经病一样,从巷子的这头跑到那头,然后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一个立定站到那,一手装着拿牌,另外一个手叉腰,眼里顿时充满了忧郁,学赌神说:“怎么都是Ace?怎么都是Ace?”若是换成电影里的场景便是: “赌神高进穿着丁字裤,失落的站在雨中,雨水打乱了他标志性的分头,使他忧郁而狂野,眼神中还时不时地透露着一份伤感,突然一个闪雷打下来,把他的丁字裤震的掉到了腿上,他不慌不忙地把丁字裤往上提了提,一手插叉腰,另外一只手拿着十七张Ace,开始为自己的一手好牌发愁,那一刻,他的眉头似乎锁的更紧了……” 我们都疯了,笑的眼泪从眼睛缝里都呲了出来,这时那两个女孩也下来了,很不解地看着博源为什么穿的跟个相扑一样站在雨中装雕塑,嘴里还念念有词,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呀?我说:“博源,有人来了!”,他才回头看见了赵樱他们,立马不好意思的跑进了排练室。我跟刘凯实在背不住,还在那哈哈大笑,下午排练也没排成… 第二天雨过天晴,我给博源说咱今天一定要好好排,一个月的时间都过了一大半了,不敢再胡整了。博源说他昨天在家又弹出了几个和弦,觉得好听,我说你弹吧弹吧,尽管弹。然后我跟刘凯就坐在地上听,那个旋律特别悲伤,就像博源又被哪个女孩抛弃了一样,受尽了人世间的委屈与苦难,弹完后,我说:“博源,你昨天得又梦见高莹了?(注:高莹,女,是博源高三一年的暗恋对象,结果以博源给人家借《现代乐手》而宣布了这段感情的告终。)”,他立马结巴了:“哪,哪有,我又咋了么……”我们哈哈大笑,然后就开始编排,博源唱出了旋律,然后我说刘凯你用琴把唱的旋律加进去,稍微比唱慢半拍,点缀一下。然后刘凯在琴上摸了半天,摸了出来,但我老觉得音色不对劲,特别别扭,就让刘凯把他那效果器里面的所有音色都过一遍让我听听,最后终于选出了一款尖锐如划破长空一般的音色,就像北欧前卫金属那种,把这种音色加入到这首歌里,效果简直好的不得了,我们手舞足蹈,可是到现在歌里还没有鼓,这首歌太平缓太哀伤了,鼓怎么加进去都不合适,最后我想出了一个点子,我说博源你到最后就把那几个和弦来回刷,唱也喊出来,最好绝望一点,把整首歌的气氛烘托上去,这样我的鼓也就可以顺势加进来了。然后这首歌就基本成型啦,当我的鼓声一响,就标志着这首歌要进入高潮时间,博源在后面嗓子都喊的高的不能再高了,刘凯也是一直不停的SOLO,乐队全部的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结尾突然一静,整首歌戛然而止。当时我们对这首歌的编排非常满意,尤其是这首歌的对称式结构,脱离了我们以前的A-B-A-B那种编曲方式,跨入了A-B-A编曲潮流的新纪元,我对刘凯说这是咱的史诗性作品,标志着咱已经开始朝哥特方向发展了,刘凯呵呵一笑,然后对我说这首歌还没名字呢。我一想我操又得起名字,我最烦的就是给歌起名字了,然后我就说,这歌就叫“大背跨”!因为那个月的一期《爱摇》里有这么一段话:“对于无背景且装逼的中年妇女,坚决予以大背跨,过肩摔,扫荡腿等毁灭性打击…”,我脑子里一想到一个中年肥胖妇女被人抡大背跨时的情景,我就笑的受不了,于是就这么叫了。 《407》,《倒瓤》,《无高潮》,《大背跨》,我们现在已经有四首正式作品了,我们决定把所有的朋友们都叫来,让他们看看我们这半个多月来排练的成果,然后张煜琨,郭建龙,赵子聪,袁宇鑫,胖子,李萌,李文哲,韩磊在那一天都跑了过来,我带了一包朋友送我的漠河烟丝,李萌带上了他的吉他,一个不足15平米的房子,加上我刘凯博源三个人,整整窝了11个人,韩磊嫌太挤干脆跑了出去玩虫的PS,我们则一群人坐在地上,把漠河烟一根一根的卷起来抽。当时我们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玩意,都不会卷烟,卷出来总是把烟丝洒一地,浪费了好多,结果刘凯出手了,他卷的每一根烟都是那么的完美,熟练程度就好像从5岁就开始抽了一样,我们问他你以前得是有吸毒史?他否认。我们都不相信,说这松上小学的时候肯定吸过冰毒,不然不可能这么熟练。话还没说完这货都已经卷了三根了,我赶紧拿了一根抽了起来,然后“啊,啊”的叫个不停,当时可能抽的有点猛,因为这个漠河里毕竟还是含有十分之一的大麻的,然后就开始有点恶心,想吐,我趴到窗户上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刘凯看见我这样,说了一句贼有经验的话:“刚开始抽就是这样,有反应是正常的。”,我们顿时“啊”了一声,更加对刘凯有着长久的冰毒吸食史这点深信不疑。后来我买了一个大西瓜,给虫分了一半,然后我们吃一半,我开始表演博源吃瓜时的情景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但我觉的吃瓜这段只有我跟博源亲自配合才能发挥出这段戏的最大威力: “咦?有一个西瓜耶~” “是啊,博源,给,请吃瓜。” “恩?吃瓜???” “吃瓜吃瓜…” “噫!俄贼!喋瓜喋瓜!!!!” 然后随着“噗哧”一声,博源就开始把西瓜往脸上抹,往头顶上抹,往胸口抹,整个一个浑西瓜不到一分钟就能给你折腾完了,然后满身的瓜瓤,头发上都是瓜水,过一会头发都变成了硬的。每当博源在我面前表演起吃瓜这一段时,我都有十足的把握把自己嘴里的西瓜全部吐到他的脸上,没人能经受的住这个王八蛋的一轮又一轮打击,没有人。 我们有时把瓜买多了,吃不完,就开始抹瓜,摔瓜,然后拿瓜皮在地上写“老杨贼你妈”之类的字…老杨当时是虫乐队的吉他手,就在我们楼上住着,老杨留着一头的长发和山羊胡,一看就是老金属的范,老杨特别搞笑,跟虫的沉默寡言形成鲜明对比,有一次我跟博源还有老杨在外屋看西游记,里面有一个怪物灵魂出窍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孙悟空用手指头碰了他一下他就倒了。老杨看到这块哈哈直笑,然后说:“我操,拿手指头一碰就倒,一看就是个小处男。”,然后我跟博源就憋红着脸扑哧扑哧的笑。老杨在楼上还开了一个教学班,博源和刘凯那阵子有事没事就跑到老杨的房子里跟老杨学琴,然后回来对我说老杨太牛逼了,所有大师的经典段子信手拈来,弹的真鸡巴好。但老杨也有让人惧怕的一面,有一回博源上楼去找老杨玩,但老杨不在,博源进了他的房子,看到老杨床头摆动全是DVD碟片,这货好奇的凑上去仔细一看,碟面上印的全是“血腥屠城”“僵尸杀戮”之类的字眼,配的画面也非常血腥。还有一回我在楼顶上吃瓜,趴在楼顶边上往下看,忽然看到三楼有个阳台上的窗户边上有一个黑黑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被烤成黑色的乌龟!而那个窗户正是老杨住的房间的窗户。我给博源说博源还不相信,等我把他叫来看时,他吓得满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从此以后我们都开始惧怕老杨,生怕他那天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也给先杀再烤了…… 和其他乐队一样,我们的排练不可能天天顺利,大家也有出现过矛盾的时候。排练最后的那几天,天气已经热的不像样了,早上我们快12点才磨磨唧唧的到排练室,那天我来的最早,后来是刘凯,博源是最后一个来的,我一进那个小屋子我们就一身汗,再一见博源那邋遢样子,我就更没好气,我问他:“你咋来这么晚?”他说他昨天睡得晚,然后说完就坐在那开始抽烟,根本没有排练的意思。我一看他这样子立马操了,问他还排不排,他说:“天这么热咋排啊,哎不排不排了…”我能看出来他是在笑着说,是句玩笑话,但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了,又严肃的问了他一句:“你到底排不排?”,他还是嘴里叼着烟笑着说不排了不排了排个锤子。我一气之下背着包就往出去走,刘凯在后面叫我我也没回头,我在汽车站等公交车的时候刘凯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回去,博源给你开玩笑呢。我当时也想回去,因为毕竟排练是大事,但我道理啥都明白,就是自己拗不过自己,只要我的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最后我还是毅然决然的上了公交车,一下车就进了一家网吧,对着显示屏发呆,李文哲在QQ上说他有个笔记本电脑,问乐队需要录音不?我说行,正好剩几天了,把歌好好排一排,开始录音。 第二天我早早就到了排练室,博源看到我还不跟我说话,我看他还生我气呢,然后我就故意跟他找话说套近乎,过了一会刘凯也来了,我就把录音的事给大家说了一下,意思是这几天咱好好排。那天我们排的特别卖力,我手上磨了一大堆泡,但我仍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中午我们吃完饭,准备在瓜摊买个瓜吃,这时赵子聪电话打过来了,问我们排练咋样,我说我们现在想录音啊,但就是少个贝斯手,你要来了就好了。子聪说他爸不让他出来,他也很想跟我们一起玩,但实在没办法。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之后有点失落,买了个西瓜就开始往回走。这时我突然听见身后一串仓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把我的肩膀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这人正是子聪。我“俄贼”了一声,吓了一大跳,我说你个货刚才打电话还不是在家呢么,他说:“我觉得我不能继续在家呆着了,就瞬间转移过来了。”我心想去你妈的,你把我当周周啊?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子聪一来,大家的情绪立马被调动了起来,我们开开心心的吃完西瓜,摔完瓜,就开始排练,子聪用一把吉他当作贝斯,把低音开到最大,煞有介事的当起了贝斯手。他乐感特别好,第一次排我们那些歌就把贝斯部分全部配了进去,声线跳跃,让整首歌都更加有律动,更夸张的是他之前根本没有听过我们的歌,全部是即兴加的,一气呵成。 我们特有成就感,把歌全部过了一遍,觉的不用再排了,我就给李文哲打电话说你明天背着你的电脑过来咱录音吧,他说没问题。到了第二天,李文哲把他的笔记本背了过来,我们满怀信心的把歌一起走了一遍,想先录下来听听效果,李文哲在那里试了半天,却告诉我们这电脑不知道咋了,怎么录都录不进去,好像声卡出了问题。我的心情顿时从山顶就跌掉到了腹股沟,因为当时排练就剩下两天时间了,等把电脑修好再录的话根本就来不及。如果没有用录音把我们这段生活记录下来,我觉的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但其他人却跟没事儿一样,博源子聪那俩货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失落,还是嘻嘻哈哈该笑就笑该谝就谝,根本就没人把这当个事。我记得当时我一直吊个脸,博源就借上次我不辞而别这件事开始嚷我,满脸淫笑地说:“姚远,你得是又想回家了?”,说完哈哈大笑,最后这货才绝,竟然跟刘凯开始弹那首萨克斯的名曲《回家》,还一个主音一个节奏,配的好的还不行,当时我都快气炸了,憋了个脸,对博源说:“弹你妈。”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当天回家后,我听我妈说我姑刚新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花了两万多块钱。我当即给我姑打电话说想借过来用用,我姑是个开明的人,对我搞乐队一直非常支持,所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我当时真是高兴的都能从原地蹦起来,觉得世界简直太美好了,比我暗恋的女孩要答应跟我结婚还高兴。第二天我就抱着电脑去了排练室,大家都惊呆了,说你这东西从哪偷来的?我说你们别管,赶紧录就是了,哈哈哈。于是大家就立即开干,录的第一首歌是《大棒槌》,因为这首歌节奏简单,没有变调,结构单一。我们当时用的是分轨录音,具体怎么弄我也不清楚,这是刘凯和李文哲的事,我光负责打鼓,但那天下午可是把我折腾惨了,由于他们对COOLEDIT这个软件不是很熟悉,总是把吉他跟鼓的两轨音对不到一起去,没弄好就把我那一轨给删了,结果从头到尾我把这首歌足足打了有七遍!我不是专业鼓手,打鼓一味求狠,没有掌握要领,所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满手血泡,一直到晚上,这首歌都没有弄好,我累的呼呼喘气,坐在那里歇息,然后博源跟子聪这俩货又开始胡折腾了,子聪把麦克风架子扶着让博源扛到肩膀上,然后俩人弓步扎开,一晃一晃的,嘴里在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有个螃蟹,夹了哥哥的牛。”,弄的我真是哭笑不得。后来那俩傻逼晃着晃着把麦克风给晃掉了,麦直接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音箱里随即传来一声尖利的鸣音,我们心想这下逼了!赶紧把麦拿起来喂喂喂的试,妈的经过这一摔,我的声音从音箱里出来就像擎天柱一样,全部失了真。一个麦几十块钱呢,我们可赔不起,所以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我跟博源子聪瞬间就一路就冲了出去,刘凯由于收拾东西慢,落到了最后一个,我们在村口等了半天,还没见刘凯出来,然后我对博源说,这下逼了,刘凯肯定被虫扣押住了不让走,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不仗义了?话还没说完,刘凯从远方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我们还以为他跟虫打了一架,连忙上前询问:“是不是虫拿皮鞭抽你了?”刘凯神情泰然自若地说:“你们走后,虫还专门检查了一遍设备,把麦试了半天,然后对我说:‘一切正常。’,我不慌不忙收拾好东西才走。” 我们顿时无语。 剩下最后一天了,用分轨录音法已经不太可取,但糙人有糙方法,我从家里拿了一堆我妈原来唱卡拉OK用的麦克风,然后直接接到调音台上,另外一头对着音箱和鼓,然后调音台接电脑,直接乐队一起走,同步录。没想到这样录出来效果还不错,一直折腾到下午五点,我们把《倒瓤》《无高潮》《大背跨》《大棒槌》终于录好了,听着自己辛辛苦苦搞了一个月的结晶从音箱里传出来,大家都激动万分,那种感觉,用刘凯的话说就是:“感觉自己的娃生出来了一样。”。 最后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们竟然把《407》给忘了录了!这脑子真不知道咋长的,以后有没有机会还不一定呢,子聪还安慰我说没事,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还有机会。就这样,我们带着一丝遗憾离开了南窑村,与那些乌托邦道别。
那个暑假的一些后来 有诗为证: 军训扫瑞演出紧张皆发抖,琴弦不准贝斯没有胡乱走。 劲爆霹雳秦腔单曲斩琴英,唱出来你就会觉的世界真的很好!
附《斩琴英》歌词:
《斩秦英》 “哦唔~~~~耶耶 血在盆中 不粘连哦哦 唔~~~~耶耶 老虎下山 要吃人 唔~~~~耶耶 狗官断案 太太太果断哦哦哦 饿,饿,饿 饿尸列你妈列,尸列你妈列~~~~~~~~~~”
再后来,在酒吧还演了一回不插电演出,博源鸡奸四座,群众摇头摆尾。 再再后来,博源去南京上学,没了! 再再再后来,就到了07年寒假,我们把队名正式改为了“THE TIGER NAIL(虎丁乐队)”,并一直沿用至今。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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